何帆:由于很多进口产品的成本在提高,因此人民币升值对与缓解输入型通胀是有用的,但是作用有限,因为中国通胀现象的产生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国内因素。但是有一个好处是,人民币升值可以使得货币政策灵活性更强,因为帮助减轻资金流入、外汇占款增加的压力,从而减轻央行的货币冲销压力。
张立群:首先要明确,国内价格问题主要是由部分产品供给不足造成的,和需求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而且需求和货币、流动性过剩也没有直接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投资的增长和流动性过剩是同步的,因此在流动性过剩的背景下对投资的控制应该采取了一些非货币性的手段。当前我国经济运行中,从货币到需求到价格内在没有很密切的联系,谈到汇率、谈到流动性,和价格难以产生太大关系。
现在人民币升值主要不是在短期内缓解通胀压力,而是为了解决国际收支内部的不平衡问题,比如持续增长的贸易顺差、增长较快的国外直接投资,这个手段很难和短期内国内经济运行以及稳定价格相挂钩。
左小蕾:我不认为升值能解决通胀问题。要想通过升值解决通胀问题,必须要满足几个前提。第一,进口产品结构跟通胀价格涨幅比较大的产品有较强替代性;第二,升值所带来的进口产品降价幅度要大于国内同类产品,才更有替代性。
要解决通胀问题,首先要知道中国目前的通胀如何形成。严格的说,去年通胀主要是由总需求大于总供给拉动的,主导原因是投资过热、贸易顺差较大、流动性过剩,因此需要收紧银根,控制投资和调整顺差。但是今年不一样的,输入型通胀的特征比较明显,治理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在不降低现在消费水平的基础上,号召将消费中浪费的部分降下来,减低成本;二是通过提高例如石油等产品价格来抑制边际需求,因为低价格事实上是鼓励消费的。
汇率升值也是货币紧缩政策
本国币值“外升内贬”的现象包括巴西等在内的其他国家也发生过,例如新加坡在本月就宣布提高新加坡元的汇率波动区间中点,通过调整汇率替代加息进行货币紧缩,类似的做法对中国是否有借鉴意义?
陶冬:很多新兴国家都不约而同得出现了经济过热的问题,事实上汇率升值本身也是一种货币紧缩政策,这个意义上讲,各国家选择汇率调整,就可以比较少动用货币政策杠杆,少利用利率政策而影响整个经济环境。
每一个国家都有不同点,每一个病人的症状和病因都不可能完全相同,但在医治的方法上很多方面是有共同性的,要么通过汇率政策,要么通过货币政策来调整经济结构,使得内部经济适应外部经济变化。
张立群:这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分析,简单的借鉴并没有意义。
人民币汇率调整对解决贸易顺差过大的问题是有效的,但不是非常直接或见效非常快的措施。今年前几个月贸易顺差的减少不光是汇率升值所导致的,美国经济的变化、劳动合同法的出台、资源环境方面成本的增加、出口控制措施的作用等等,也都有关系。汇率政策的基本目标是使得贸易顺差降下来,从而把流动性过剩的问题稳住。
要“弹簧”还是要“杠杆”
如果抛开抑制通胀这一层的考虑,在已经呈现了快速升值的迹象之后,人民币汇率未来的走势预计将如何?汇率形成机制的改革又会有什么变化?
何帆:我认为政府对汇率的管制应该放开,允许人民币自由浮动。现在市场都预期人民币今年会升值10%,大家实际上都已经知道谜底了,那么与其在12月31日公布谜底,现在公布谜底也是一样的。如果浮动的话,人民币兑美元可能会升值15%左右,盯住一篮子货币汇率的有效汇率也就升值5%左右,但是那么后半年升值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也可以有效打消市场的单边升值预期。